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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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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纪昀《阅微草堂笔记》载有这样两则故事。 一则记述:清乾隆年间,有一个名程念伦的围棋国手来京师游历,借寓纪昀家中。一天,纪府中几个门客扶乩作戏,求问神仙能否下棋?乩答:“能”。又问:“愿与凡人对局否?”答:“可”。于是在众人的怂恿下,程念伦更与“神仙”对弈起来。起初,念伦对“神仙”走的几步棋茫然不解,还以为是仙机莫测;所以苦苦思索,紧张得手指发颤,汗流浃背,许久才下一子,心中还惴惴地深恐下不好会有损自己的棋名。过了一会儿,他发觉“神仙”的路数也不过如此,并没有什么异乎寻常的地方,便放心大胆地展开了攻势。一局终了,“神仙”的棋竟全军覆没,一败涂地。观战的人大哗,深为诧异。这时乩忽然乱动不止,写道:“我本一介幽魂,假借仙名,暂来游戏。只因我略通棋艺,所以随便应战,不料竟被这位先生赢了。现在我只得走了”。一位客人闻言,慨然而叹:“长安道上,连鬼都骗人!”纪昀素善诙谐,见此情景,不禁打趣道:“刚输一盘就招出实话,看来还是长安道上的鬼笨啊。” 故事很简单,却颇有意趣。文中对程念伦初弈时的紧张神态和众人发觉上当后的可笑情景描绘得十分生动。结尾处,作者以他独特的幽默感嘲笑了这一迷信活动和那些迷信的人。 另一则故事也是从扶乩开始的。时人扶乩,有“神仙”自称刘仲甫。一位在场的围棋高手告诉众人:“刘仲甫是南宋的围棋国手,著有《棋诀》四篇”。众人听后大感兴趣,亟请“刘仙”与棋手下棋。“刘仙”辞谢道:“如果对弈,我肯定会输”。经人们一再请求,他才同意了。局终,“刘仙”果然输了。有人问:“大仙这么谦逊,是不是有奖励后进的意思”?答:“不然。后人在许多事情上都赶不上古人,只有围棋超过了古人。这是因为现在风气日下,人情越来越机诈,倾轧攻取,变幻万端,奸诡出奇,不遗余力。古人不肯做的事,时人往往做了;古人不敢冒的风险,时人往往冒了;古人不忍出的计策,时人往往忍出。所以一切世故心计,都在古人之上。下棋也属于一种心计。宋元国手,比起明代的,已经差了一子;比起现今的国手又差了一子半之多。古代国手下棋,大败也不过输上一子;现在的国手下棋,输赢能差二、三子以上,这就是脚踏实地与追求虚荣的区别了。”。问:“围棋究竟有没有常胜之法?”答:“没有常胜法,而有常不败法。不弈则不败。我下棋是逢场作戏,名利是身外之物,胜负又有什么关系呢。假如当局者斤斤计较得失,还是不下的好”。座中有阅历的人听后都不禁喟然叹息。 “刘仙”之言初看近似人情,其实都是诡辩之辞。棋以机谋制胜,自古便是如此。“不害则败,不诈则亡,不争则失,不伪则乱,是之必然也。”这是古人留下的训诫。棋如用兵,在战场上刀枪相见,“得势侵吞远,乘危打劫赢”,是棋家常事,并没什么可奇怪的。相反,如果在棋盘上也退避三舍,拱手让地,倒使下棋失去了固有的意义,连棋手的棋品也降低了。不过,纪昀讲述这则棋话的本意并不在此,他的意愿是借古人之口,指摘人事,针砭时弊,实为别有用心。 《阅微草堂笔记》是一部古代笔记体小说。作者纪昀,字晓岚,素有文名,曾任《四库全书》的总纂官。纪昀好棋,常以“观弈道人”自称,因此在书中记述了二段棋话。当然这不仅是为了“追述旧事”聊以“消遣岁月”,而且还含有“益于劝惩”的深意。这二段棋话构思都很巧妙,落笔不俗,使今天读来,仍然使人感到意趣横生,耐人寻味。 注:扶乩,一种迷信活动,在架子上吊一根棍儿,两个人扶着架子,棍儿就在沙盘上画出字句来作为神的指示,又作扶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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